負利率的迷思

天境傳媒 報導
財經財經2019-11-07

(工商社論)

自從某位經濟學家講了一句名言:「如果你的錢放在銀行,你會死無葬身之地!」負利率一詞在升斗小民之間像瘟疫一般地傳開,為了避免死無葬身之地,紛紛「錢」進股市。散戶們爭先恐後跟著經濟學家和外資,在股市進進出出;日前作為散戶指標的證券劃撥帳戶餘額突破2兆元,達2.0337兆元,創歷史新高;台股指數在資金簇擁之下也達到29年來新高,最高來到1,1320.14點。其實,這位經濟學家,在2015年也講了另一句名言:「跟著經濟學家炒股,你會把褲子都輸掉。」未來若股市泡沫破滅,這位經濟學家可以告訴你,早就已經警告過你了。

其實「負利率」一詞,至少有四種不同的含意:1.中央銀行收受商業銀行超額準備金等存款的負利率,2.債券市場的長短期債券殖利率為負值,3.商業銀行存款實質利率為負值(但名目利率雖低仍為正數),4.商業銀行存款名目利率為負值(此時除非通縮,否則實質利率為負利率乃理所當然)。前三種情況其實很普遍,專家學者早就見怪不怪;第4種情況則為是一般升斗小民心中認為死無葬身之地的利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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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種負利率,其實是央行的貨幣政策工具。央行對於商業銀行存入的存款給予負利率,以便將資金逼出央行,流入企業。一般人都以為央行負利率始於2016年2月19日,日本銀行(日本的中央銀行)在金融政策會議上決議,民間各銀行存入央行之存款利率由0%降至-0.1%。其實,瑞典央行早在2009年7月就將隔夜存款利率降至-0.25%時,堪稱全球首次的央行負利率政策;時隔5年,歐洲央行(ECB)於2014年6月也將其存款利率降低至-0.1%。日本央行的負利率政策又晚了近兩年,目的都在於讓資金回流企業。學界認為央行負利率政策還有一個意在言外之目的,亦即以低利率降低資金流入意願,間接使其幣值走低,有助於經濟景氣回升。

至於第2種負利率,一般認為是由央行釋出資金,甚至是直升機撒錢方式,導致過多的資金追逐有限的金融工具,從而股市回春、債市殖利率遽降,甚至出現殖利率為負值。直升機撒錢的例子,包括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,美國聯準會(Fed)採行量化寬鬆(QE)政策使資產負債由0.89兆美元暴增5倍至4.5兆美元,歐洲央行寬鬆政策的重點雖然著重於降息,但也以「長期再融資操作」(LTRO)等方式釋出歐元資金,截至2018年11月9日,ECB資產負債表總規模已達4.63兆歐元。但ECB預計自今年11月起重啟購債計畫,已使多種長期債券出現殖利率為負值的現象。

有關第3種負利率,是指商業銀行存款名目利率雖低仍為正數,惟因低於通貨膨脹率,導致存款實質利率為負利率。換言之,商業銀行存款人的存款的實質購買力被通膨侵蝕。在目前全球經濟景氣低迷、資金寬鬆、名目利率偏低的大環境之下,除了韓國及東協的馬來西亞、印尼、泰國等國家仍有存款實質正利率,全球多數國家的存款實質利率都是負利率;至於台灣,今年以來多數月份的存款實質利率均為正值。存款實質利率為負利率,對存款人不利,對借款人有利,對一般民眾而言,不容易感覺得到。有些學者甚至指出,各國政府通常是經濟體系中的主要借款人,為減輕其還本付息的實質負擔,財經金政策通常會傾向營造實質負利率為負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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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種令人聞之色變的負利率,就是名目利率為負利率,雖然讓民眾害怕,但實際上極為罕見。一般商業銀行以較低利率吸收存款,以較高利率釋出放款,賺取其中的利差;雖然存款利率越低越好,但通常不致低於零;放款利率雖然越高越好,但有同業競爭的市場機制設限。存款名目利率低於零,等同向存款人收取保管費;雖曾普遍存在於商品貨幣年代的早期銀行,當時銀行向存款人收取保管費,後來因為競爭,不但不收保管費,反而提供存款利息,以便順利吸收存款,作為辦理放款賺取利差的來源。從而,一旦名目存款利率為負值,除非長期通貨緊縮,使實質利率轉為正值,否則「如果你的錢放在銀行,你會死無葬身之地!」乃成為極有說服力的論述。然而,放眼全球,只有非歐元區的瑞典、丹麥各有一家銀行因歐洲央行(ECB)給商銀歐元存款負利率,為轉嫁成本,對其客戶的歐元存款也給予負利率對待。

總而言之,負利率的產生,皆源自央行政策。其中第一種負利率是以利率為直接政策工具,第二種負利率是以資金為間接誘發負利率的工具,至於第三種(銀行存款實質利率為負利率),央行仍是幕後的影武者;論到最後一種「如果你的錢放在銀行,你會死無葬身之地!」的存款名目利率為負利率,就現有案例來看,是非歐元區商銀對ECB負利率的成本轉嫁,始作俑者,仍是央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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