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銀行數位貨幣(CBDC)芻議

天境傳媒 報導
財經財經2019-09-11

(工商社論)

最近幾周來,有關中國人民銀行發行「中央銀行數位貨幣」(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, CBDC)的相關報導層出不窮;而且英格蘭銀行總裁馬克.卡尼(Mark Carney)也提出了一項由多家央行支持的新貨幣想法,同樣採用數位加密貨幣形式,目的是用來取代美元做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。

卡尼是在8月中傑克遜霍爾(Jackson Hole)的中央銀行家會議上,對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提出批判。認為國際上對美元的依賴,為「流動性陷阱」奠定了基礎,流動性陷阱結合超低利率並形成對經濟成長前景的阻礙。卡尼呼籲由各國央行合作發行新的「合成霸權貨幣」(Synthetic Hegemonic Currency,SHC),但目前仍是一個懸而未決的構想,因為單是個別國家發行中央銀行數位貨幣(CBDC)都還沒上路,聯合各國央行共同發行SHC,更是遙不可及。

相對上,各國央行研究發行央行數位貨幣(CBDC),已經分別有不同的進展。根據國際清算銀行(BIS)今年年初的報告,全球70%的中央銀行都對發行「中央銀行數位貨幣(CBDC)」進行研究,但各國央行的動機和計劃則有很大不同。國際清算銀行將CBDCs分為兩種類別,一種是批發型央行數位貨幣(Wholesale CBDC),另一種則是零售型央行數位貨幣(Retail CBDC)。前者的使用僅限於特定銀行的大規模結算,而後者則可允許大眾和公司所持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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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際清算銀行又將「零售型央行數位貨幣」進一步劃分成通用且基於帳戶的CBDC(即廣泛可用和針對零售交易),或者是通用且基於代幣的CBDC;後者由央行直接向公眾發行數位現金,與基於帳戶的零售型CBDC類似,但卻以不同的方式進行分發和轉移。

少數國家,例如馬紹爾群島,在2018年2月就通過一項法案,採用名為“SOVEREIGN,SOV”的數字貨幣作為美元以外的第二法幣,透過「初始代幣發行」(Initial Coin Offering,ICO)方式發給民眾,但被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警告,認為此舉的潛在利益遠小於「經濟、聲譽和治理風險」的潛在成本。另外,委內瑞拉更早於2017年12月公佈其加密貨幣Petro的發行計劃,該計劃之加密貨幣以石油100%支持,作為發行準備,2018年正式推出,但由於美國的禁運,並且因油價波動大,Petro幾乎不可能準確地估價,它在大多數國際交易所都沒有掛牌。

中國大陸早在2014年就在人民銀行底下成立「數字貨幣研究所」,前行長周小川在兩次正式演講中強調,發行人民銀行CBDC有4個好處:(1)無法偽造,(2)換發容易,(3)跨境支付成本大幅降低,(4)強化洗錢防制與反資恐。今年8月10日在「中國金融40論壇」上,中國人民銀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作了一個關於人民銀行CBDC的重要演講,並預告人行的CBDC即將上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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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穆長春的演講,未來人行CBDC將採「雙層」架構,創建加密貨幣,交付一群可信賴的商業機構(根據8月27日Fobes報導,共有7個機構,包括中國工商銀行、中國建設銀行、中國銀行、中國農業銀行等四大行,和兩大電子支付阿里巴巴、騰訊,及發卡機構中國銀聯),這些機構將「100%全額支付給人民銀行」換取被允許分發加密貨幣的權利。亦即,人民銀行不直接面對民眾,只與中介機構交易,再由中介機構與社會大眾交易。這樣的雙層架構與現行實體貨幣的雙層架構幾乎完全相同。因此,可確保央行維持對貨幣政策工具的控制來影響貨幣數量,增加民眾使用數位貨幣的可能性,並鼓勵接受加密貨幣的各機構之間的競爭。

穆長春強調:「這種雙重分派系統適合我們的國情,…央行的數字貨幣可以像現金一樣流通,這有利於人民幣的流通和國際化,…它不僅可以利用現有資源來動員商業銀行的積極性,還可以平順地提高民眾對數字貨幣的接受程度。」因為,人行CBDC在實務上是用加密數位貨幣取代流通中的實體紙幣和硬幣。未來在實名制下,可以獲得周小川所期待的4個優點。而且,將區塊鏈的去中介化、去中心化除去,成為一個強大的中心化私有區塊鏈,因此,人行CBDC每秒可處理300,000筆交易;在去年的「光棍節」期間,中國所有交易的峰值交易量為每秒92,771筆交易,仍落在人行的規劃範圍之內。傳聞人行的CBDC將在今年11月11日「光棍節」上路,接受最嚴苛的檢驗。

人行CBDC除了周小川所說的4個好處,一般研究認為還能促進金融普及化(普惠金融)的提升,因為許多窮鄉僻壤,實體金融機構不願設點,甚至也不敢提供ATM,恐淪為歹徒的金庫,從而窮鄉僻壤常成為「金融排除」地區,有待央行CBDC以「數位貨幣/電子支付」克服。此外,實體鈔券、硬幣在使用上不環保、也不衛生,央行CBDC也能克服。

我們知道,台灣央行也正在研究央行CBDC,既然CBDC有這麼多優點,何不加快速度?「舜何人也,予何人也,有為者亦若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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