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技能奧運談職人文化

天境傳媒 - 社論
社論社論2019-09-16

(經濟日報社論)

8月底在俄羅斯舉辦的第45屆國際技能競賽,台灣青年組贏得五金、五銀、五銅和23優勝的佳績。每兩年舉辦一次的國際技能競賽,又稱技能奧運,台灣年輕人與全球63個參賽國選手激烈競爭,獲得總獎牌數第四名的好成績,我們要為他們大聲喝采。

然而,這次大賽獎牌數冠軍是中國,亞軍是俄羅斯。而日本,德國等傳統製造業強國,只獲得排名第八與第11。這樣的比賽結果排名,不禁讓人回想起冷戰時期,魔鬼訓練下,體操金牌都來自共產國家的記憶。

事實上,國際技能競賽只要參賽國政府,集中資源訓練一小撮年輕技術人員,讓他們日夜操練大會指定的比賽內容,讓選手能夠閉上眼睛都可以熟練操作,大概就可以獲得不錯的成績。這也就是為何日、德的製造業實力遙遙領先中國與俄羅斯,在競賽的獎牌數卻遠遠落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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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遺憾的,台灣的參賽方式,也是政府集中資源訓練一小部分年輕人,為獲獎而拚命練習。至於參賽是否可以提升台灣產業實力?或者選手參賽後的技能發展是否會更上層樓?答案是沒有人在乎。台灣過去50年來所建立起來的技能競賽體制,就是為了選拔國手,出國參加技能奧運獲得金牌,然後就結束。

台灣的技能選手選拔,通常開始於職業高中時代,對學校而言,選手如果能夠在國內大賽獲獎,那是學校的榮譽,因此學校有強烈動機重點栽培選手。而對選手而言,如果能在全國大賽名列前茅,就有機會透過保送管道,錄取明星科技大學就讀,因此許多選手會積極投入。然而這些技優生全心投入技能訓練,學科能力卻偏弱。進入國內頂尖科技大學後,學科程度跟不上一般生,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或被迫退學。

幾年前立委曾經在立法院以某個案質詢教育部技職司長。個案的技優生代表國家參加技能奧運得獎,但回國保送上明星科大後,因學業成績不足而被退學,更因只有高職學歷,只能從日薪1,000元的工地工作做起。為了防止上述個案再發生,教育部今年首度試辦「國際技能競賽選手就學就業精進計畫」,補助四所科技大學、52名國手,總經費達新台幣2,300萬元,要讓各校針對每個選手的專業技術、語言能力、學科表現,進行客製化的培訓,讓選手不至於因為專注比賽訓練而荒廢課業。

然而教育部新政策仍然是為了選拔國手。我們建議技能競賽必須做大幅度的改變,讓競賽成為培育全國性職人文化的場域,而非只為了找國手。舉例來說,目前全國競賽中有西餐、麵包等項目,但是卻沒有中餐項目。中餐明明是台灣餐飲主流,沒有進入全國技能競賽,理由很簡單,因為國際大賽沒有中餐這一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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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,職人的技術磨練是永不間斷,但是目前的技能競賽為了選拔國手,限21歲以下才能參加。雖然自2012年後,政府開辦了「全國職場達人盃技能競賽」,但規模與宣傳還有待加強。

讓我們從日本新潟縣一家墓碑店,了解如何尊重職人文化。這個墓碑店叫做田邊石材店,是個員工三人的小店,位在新潟縣東北部農村。田邊老闆年輕時,曾獲得技能大賽的優勝。日本的技能大賽也跟台灣一樣,有選拔國手的意義,但是也重視與日本社會的融合,因此有著一些國際大賽沒有,卻是日本文化不可缺乏,如田邊老闆參加的石工項目。

日本在技能大賽之上,還有一個不限參加年齡,爭取日本第一榮譽的「技能競技賽」。田邊老闆在公司的網頁上寫著:「雖然參加競技賽以來,最高只得到第二名,但總有一天會獲得日本第一。」如果我們政府能建立起這樣不斷精進的職人文化與社會尊重,年輕人苦練參加國際大賽後的生活才會有保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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