鮑爾為美國經濟買保險

天境傳媒 報導
財經財經2019-06-26

(經濟日報社論)

鮑爾學川普,翻臉像翻書;利率如何動,完全沒有譜。美國總統川普無論是對外發言或施政作風,一向反覆無常,各界習以為常;不料聯準會(Fed)主席鮑爾有樣學樣,貨幣政策立場也是隨波蕩漾,貿易與利率雙重不確定再次同時登場。

Fed去年共升息4碼,比原先預測還多1碼;12月會議時預測2019年將再升2碼,縮減資產負債表作業也進入「自動駕駛」程序。然而面對美股跌跌不休,加上川普對Fed砲聲隆隆,於是今年元月貨幣政策出現大迴轉,鮑爾開始強調利率調整要有「耐心(patience)」,這時指的是「升息」時機,並將檢討縮表計畫;3月政策全面轉向鴿派,不僅利率指引「點陣圖」顯示今年將不再升息,並宣布二階段停止縮表計畫,到9月底完全終結,金融市場也預期今年內就會降息

孰料美國第1季經濟年增率高達3.1%,就業恢復亮麗,美股也於4月底再創新高,於是5月初會議後,鮑爾表示通膨未能達標是基於一些「過渡性」,使貨幣政策立場又跳出「鴿派陷阱」;他仍強調「耐心」,只不過這時指的是降息時機。不想川普5月又升高美中貿易戰熱度,還一度威脅對墨西哥加徵關稅,美股大幅回檔,於是鮑爾6月初又跳出來說「必要時將採取適當行動(act appropriately)」,市場更預期今年必然降息,降幅甚至可能達到3碼,美股、美債連袂大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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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日Fed會議聲明更拋棄「耐心」, 對經濟活動的評估由「堅實(solid)」改為「溫和(moderate)」,強調「經濟展望的不確定性已經提高」,「將採取適當行動以維持經濟擴張」。這已經不是暗示,而是明示,因為若要「維持經濟擴張」,「適當行動」當然只能是降息,因此市場預期7月底降息已是箭在弦上。

其實美國經濟已接近充分就業,經濟成長率還算令人滿意;通膨雖一直未能達標,但勞動市場並沒有太多的閒置產能,一旦需求擴張,通膨壓力升高的機率將比就業及產出增加的機率要高,因此Fed決定利率按兵不動實屬中肯。然而Fed同時強調經濟走下坡的風險正在提高,明示降息已為期不遠。Fed之所以把降息的門檻降低,主要原因有二。

第一,直白的說,鮑爾是在幫川普擦屁股。當前威脅美國經濟擴張的最主要不確定因素,當然是川普不斷升高貿易戰;就算川普這次對中國的關稅威脅仍是雷大雨小,但川普的好戰態度仍足以打擊美國消費者與企業信心及需求。面對川普的脫軌行為,Fed就算不爽,也非降息不可,根本沒有其他選擇,因為Fed必須維持經濟擴張,以達成最高就業及通膨穩定兩項使命。

第二,Fed是在為美國經濟擴張及貨幣政策運作空間買保險。美國經濟擴張期已長達十年,處於景氣循環的末升段,全球經濟環境也相對疲軟,許多人士都擔心經濟成長遲早將大幅減緩。川普如果當真再對3,000多億美元中國產品加徵25%關稅,並將貿易戰延伸到其他國家,對美國經濟的傷害將更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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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目前聯邦資金利率僅2.25%-2.5%,一旦面臨衰退危機,Fed能夠降息的空間將難以刺激復甦。與其維持利率而坐等衰退來臨,還不如採取預防性的寬鬆措施,勉力維持景氣不墜。

Fed已決定降息的基調,但何時開始降?今年降多少?仍存在不少變數。目前首要的觀察點,便是6月底G20峰會上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的結果,以及夏季(6-8月)結束之前美國各項經濟數據的強弱。如果貿易緊張趨緩,7月底先降息1碼的機率仍相當高,因為Fed有意為經濟買保單,但後續的寬鬆腳步便可能放慢;反之,若貿易戰確定升高,Fed非收拾爛攤子不可,今年內降息的幅度恐怕將不是1碼就能搞定。

再看美國股、債市場,目前預先反應的降息幅度顯然已經遠超過1碼。但Fed究竟會降息多少仍難確定,投資人所面對的風險自然相對偏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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