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卷權還給被告

天境傳媒 記者 李育瑤 報導
時事法律LegalNation時事法律2017-04-18

  司法院大法官去年(2016年)4月29日,就偵查中羈押審查程序,被告是否享有卷證資訊獲知權,作成釋字第737號解釋。全案起因於雙子星弊案賴素如涉嫌收受賄賂,檢察官向法院聲請羈押,其辯護律師李宜光聲請閱覽卷宗遭法院駁回,無法得知聲押內容而無從行使防禦權,被收押禁見四個月,認法院駁回其閱卷違憲,而聲請大法官釋憲。

  大法官認定,「刑事訴訟法」相關限制違憲,牴觸憲法第八條的人身自由和第十六條訴訟權意旨,要求司法院應於1年內修正;蓋因現行刑事訴訟法第33條的規定 :「辯護人於審判中得檢閱卷宗及證物並得抄錄或攝影。 」導致被告律師在「偵查中」之羈押程序時無法閱卷,影響羈押庭時,律師與被告皆無權閱覽檢察官提出之卷證,僅得被動地由法官依第101條第3項,告知聲請羈押所根據的事實要旨,即辯護人與被告根本無法獲得充分的資訊以防禦檢察官的聲請,更遑論影響法院之判斷。刑事訴訟被告對於將之起訴,甚至未來有可能論罪科刑的基礎證據資料,竟然沒有接近、知悉、了解的權限,無法對等地進行攻擊防禦、行使其辯護權。

  更加荒謬者為,現行法第101條第2項僅規定:「檢察官『得』到場陳述聲請羈押之理由及提出必要之證據 」檢察官並非強制到場,而法官也僅依卷證及羈押聲請書作評判。因此實務上除非有必要,檢察官也不會出席陳述意見,造成現今羈押庭開庭景象是,辯護人如瞎子摸象般,從法官所陳述的要旨中,管窺蠡測的拼湊檢方掌握的事實及證據。在如此地位懸殊的差距下,不知道如何行使辯護權的律師,對上勝券在握甚至不須出庭的檢察官,試問,如何能做出有力的辯護?空白的辯護,實質上就如同未受辯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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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臺灣的法院許可羈押的比率十分之高,幾乎是將羈押視為未審先制裁、以押取供的手段,特別是現今不良的司法體制下,總是大張旗鼓的先將嫌疑人羈押,扯著「偵查不公開」的大旗,使嫌疑人及其辯護人無了解訴訟資料的機會,另一方面卻大方的透露各種內情給與媒體,讓傳媒操縱輿論,撲天蓋地為嫌疑犯「定罪」形同公審,給予承審法官莫大壓力。羈押是否獲准,幾近成為審判輸贏的指標事項!在這樣惡劣體制下,更顯得閱卷權的重要,越是涉及重罪的被告,羈押與否對未來審判越顯得舉足輕重,也就更需要在審理聲押時保障其閱卷權。

  可嘆目前法務部本月提出的修正草案,只想簡單回應釋字737號所指出的問題,以開放辯護人偵查中的閱卷權為足。然而針對憲法規範應遵循正當程序的刑事被告人權,本應慎之重之的刑事訴訟法的修正,僅僅敷衍的以補破網方法,不見棺材不掉淚,非得要出了問題才肯改變,不願意思考如何修正更能積極符合憲法保障人權,仍採用舊傳統的理論將閱卷視為僅辯護人的固有權,茲早為進步的學說以及國際人權法院所拋棄的看法,完全漠視刑事訴訟被告在程序當中的主體地位,亦無顧及公平審判的原則下,被告所應享有的資訊權,急著滅火的修法,只會留下更多遺憾與不足。

  羈押是起訴前剝奪被告自由最嚴重之強制處分,國家應給予被告最大程序保障,基於憲法正當法律程序原則,且秉持「無罪推定原則」,檢方所提聲押之理由及相關證據,應以適當方式即時使犯罪嫌疑人及其辯護人獲知,才能有效行使防禦權,此時,偵查不公開原則應相對退讓,不得妨礙正當法律程序之實現,是偵查不公開原則不應無線上綱,以致視人權為草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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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況且還給被告閱卷的權力,仍非不得設例外,在危害偵查目的或保護第三人予以排除,或如德國以副本的形式閱卷。在尚有其他替代方法可達成目的的情況下,現行修法方向絕非損害罪小手段,輕率的認定會造成偵查不利的結果而拒絕做出改變,只會使武器不平等、司法天平的傾斜,被告面對龐大國家司法機關的指控,無法有效防衛的清況只會持續惡化,修法若在本質上仍不願正視刑事訴訟中原告被告地位的不平等,只一昧地對司法檢察體系與以維護,改革終究無法窺見人權保護的真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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